很多时候,我们聊战争,总喜欢聊宏大叙事,什么百万大军,什么钢铁洪流。
但说白了,再宏大的战争,落到地面上,就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,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决定对方的生死。
而在那个轻步兵为王的时代,有一个角色,堪称战场上的BUG,那就是神枪手。
你可能听过苏联的瓦西里,就是那个电影《兵临城下》的原型。
你也可能知道芬兰的“白色死神”西蒙海耶,一个在雪地里能把苏军打出心理阴影的狠人。
这些都是大神。
但今天我们要聊的这位,可能在数据上,比大神还要大神。
这个人叫魏来国。
一个土得掉渣的名字,却干出了神仙都得点赞的事。
最巅峰一战,他用125发子弹,送走了110个敌人。
平均下来,干掉一个敌人只需要1.09发子弹。
这是什么概念?
“白色死神”西蒙海耶的记录是1.3发。
这意味着,魏来国在子弹利用率上,比那位世界公认的顶级狙击手,还要高出将近20%。
这事儿魔幻就魔幻在这里。
西蒙海耶用的是带瞄准镜的专用狙击枪,练的是童子功。
而我们的魏来国,用的就是最普通的三八大盖,连瞄准镜都没有,纯靠一双肉眼。
这已经不是技术问题了,这几乎是玄学。
所以,一个穷苦出身、一开始连枪都打不准的农村娃,到底是怎么把自己逼成一个战场BUG的?
这故事,比任何电影都精彩。
1946年的山东战场,蓝格庄。
解放战争全面爆发,国军第五十四军跟打了鸡血一样,气势汹汹地扑向解放区。
魏来国所在的排,正好就顶在了两个团的进攻路线上。
一个排,对两个团。
这已经不是鸡蛋碰石头了,这是拿鸡蛋去砸推土机。
对方人多枪多,弹药跟不要钱似的,后面还跟着一堆迫击炮,动不动就来一轮“火力覆盖”。
正常人的思维,是赶紧挖战壕,死守。
但魏来国不这么想。
他是个泥瓦匠出身,最懂什么叫“巧劲”。
硬碰硬?
那是傻子才干的事。
他选择把整个战场,变成他和国军的私人游乐场。
国军的炮兵发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现象。
他们的炮击好像失去了准头。
每次轰炸完一个阵地,准备派步兵冲锋时,对面那个该死的八路军阵地里,总能飞出几颗精准的子弹,专门照顾他们的机枪手和指挥官。
等他们调转炮口再轰过去,对面又没动静了。
一来二去,国军军官终于品出味儿来了。
对面根本没跟他们打阵地战,而是在玩“打地鼠”。
你开炮,我就钻洞。你停下来装弹,我就冒头给你一枪。
这个“地鼠”尤其烦人。
他打得太准了,准到不讲道理。
国军士兵有时候刚从掩体后面探出半个脑袋,甚至只是胳膊肘露出来一点,一颗子弹就呼啸而至。
而且他还跑得飞快,打完一枪立刻换地方,搞得国军的炮兵跟在他屁股后面吃土,永远慢半拍。
两个正规团,被一个人耍得团团转。这已经不是军事问题了,这是面子问题。
国军指挥官心态崩了。
他做出了一个堪称骚操作的决定:既然打不过,那就加入!
啊呸,是既然点不掉,那就集火!
他从两个团里,硬是凑出了十几个枪法好的老兵油子,组成一个“神枪手猎杀队”,别的都不用干,就一件事——找到那个“地鼠”,然后把他打成筛子。
从战场博弈的角度看,这招很高。
这叫“兑子”。
我用十几个精英,换你一个王牌,怎么算都赚。
很快,魏来国就感觉到了压力。
之前是他在暗处,敌人在明处。
现在,暗处好像多了十几双狼一样的眼睛。
敌人的子弹来得越来越快,越来越刁钻。
他只要稍微露头,子弹就贴着耳朵飞过去。
有一次,一颗子弹直接掀飞了他的军帽,几乎是擦着头皮过去的。
魏来国吓出了一身冷汗。
他知道,自己被盯上了,而且是被一群高手盯上了。
再用老办法,下一个被打穿的就不是帽子,而是脑袋了。
绝境之下,人的大脑会迸发出惊人的创造力。那个被打穿的帽子,反而给了他灵感。
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打我的帽子,那我就让你们打个够。
接下来的操作,堪称战争史上的行为艺术。
魏来国找了根长长的树枝,把那顶被打穿的军帽往上一挑,然后慢慢地、一点点地,从战壕里伸了出去。
那动作,模仿得惟妙惟肖,就像一个人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观察。
对面的十几个国军神枪手,眼睛都红了。他们等这个机会太久了!
“他出来了!”
一瞬间,来自不同方向的十几支步枪同时开火。
十几发子弹,像一个密不透风的火力网,精准地罩向那顶帽子。
帽子瞬间被打成了破布条。
国军那边一片欢呼。然而,他们高兴得太早了。这,其实是魏来国发出的“开饭”信号。
就在枪声响起的瞬间,魏来国本人,像猎豹一样蹲在掩体后面,耳朵竖得像雷达。
他根本没看,他在用耳朵“看”。
每一声枪响,都暴露了一个敌人的位置。
枪声刚落,就是国军神枪手们拉动枪栓、重新瞄准的真空期。
而这个真空期,就是魏来国的表演时间。
他猛地从掩体的另一侧闪身而出,朝着刚才记下的一个枪声方向,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。
枪响。
对面一个国军神枪手应声而倒。一击毙命。
这一下,轮到国军那边集体懵逼了。这TM是钓鱼执法啊!!
魏来国一看这招好使,立刻下令:“全排都有,把帽子都给我摘下来,找棍子挑出去!”
于是,蓝格庄战场上出现了极其滑稽的一幕。
国军的精英射手们,对着一排排从战壕里冒出来的帽子疯狂射击,而解放军战士们则躲在下面,悠哉地听着枪声,玩起了“听声辩位”的游戏,时不时还击一枪,就有一个敌人倒下。
这场对决,从心理战层面,已经彻底碾压了。
国军神枪手们从猎人变成了猎物,他们的每一次射击,都成了敲响自己丧钟的扳机。
这场战斗,从清晨打到黄昏。
两个团,发起了五次冲锋,每一次都被魏来国这一个排给硬生生怼了回去。
战后,魏来国被授予“山东射击英雄”的称号。但大家更喜欢叫他“山东神枪手”。
那么问题来了,这种近乎妖孽的枪法和战场嗅觉,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?
答案很简单,两个字:偏执。
魏来国1925年出生在山东荣成一个贫苦的农民家庭,给地主打过长工,给泥瓦匠当过小工,受尽了白眼。
后来日本人来了,两个叔叔参军报国,家里因为这事儿天天被日伪军欺负。
仇恨的种子,就这么埋下了。
1942年,他终于说服母亲,加入了八路军。
可刚入伍,他就出了一次糗。
全身上下就两颗子弹,宝贝得不行,结果过河的时候,手一滑,掉了一颗到河里。
子弹受潮就废了,这是常识。
但他不信邪,愣是在冰冷的河水里摸了两个小时。
子弹没摸到,但他摸到了一个伴随他一生的习惯:珍惜。
珍惜每一颗子弹,就像珍惜自己的命。
一开始,他的枪法烂到家。
一次战斗,敌人离他只有四五十米,跟活靶子一样,他连开两枪,全打飞了。
眼睁睁看着敌人跑掉,这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从那天起,他就疯了。
别人训练,他加练。
别人休息,他还在练。
他把枪械原理、弹道学、气象学啃得滚瓜烂熟。
他能根据风向、湿度、温度,心算出子弹的偏移量。
他把步枪,真正玩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。
没有人生来就是神枪手。
所有的“开挂”,背后都是我们看不到的“苦熬”。
魏来国的故事,本质上不是一个军事传奇,而是一个关于“专注”和“偏执”的故事。
他把一件事,做到了极致。
然后,在最关键的时刻,用这种极致,撬动了整个战场的杠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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